2019年2月11日 星期一

傑裡


  亨利·威廉斯和他的妻子萊拉,駕駛汽車到大樹林裡去給傑裡掃墓。他將幾枝冬青樹枝安放在墓碑上,一面鞠躬,一面默默地祈禱著。
  在墓前長久沉默的時刻是極其悲痛的,因為這使他回憶起歷歷在目的一段段往事。雖然這段往事的印象漸漸淡薄了,可是亨利絕對不願把它從記憶中抹掉。他要使他對這段往事的回憶如同冬青那樣四季常青。他年復一年地到這裡來,來的次數已多得數也數不清。
  在灰濛濛的冷雨中,萊拉密切地注視著他在墓地周圍的一舉一動,丈夫的臉部表情使她難受。她曾一次又一次地請求他告訴她有關傑裡的事,然而他什麼也不願說──只告訴她這墓是傑裡的,以及傑裡是一隻他所知道的最好最伶俐的狗。萊拉對這樣的敘述感到很不滿意,她要知道傑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她感到去墓地的旅途一次比一次更難受,因為她丈夫在掃墓時所經受的痛苦似乎太劇烈了。他的一舉一動似乎在表明他犯了可怕的錯誤,而且至今還未償還這筆債務,甚至在許多年之後,仍難還清。
  在他們駕車回城時,萊拉認為這正是她再次嘗試要他講些內情給她聽的好機會。她想幫助他,分擔他的悲痛。她不能再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他這般憂傷。她一定要使他消除鬱結在心頭的苦悶。
  「亨利,」她以他從未聽到過的堅定的聲調對他說,「我要知道傑裡究竟發生過什麼事,你不但要把一切都告訴我,而且一定要答應我。我再不願聽到你否定的回答了。」
  他聽到這話吃了一驚,沉默良久,似乎緊張不安,對自己缺乏信心。他開始以乾巴巴的低沉聲調回答,然後以較清晰的聲音說:
  「萊拉……我親愛的萊拉……我真不知從何談起。咱倆一起過著圓滿而美好的生活,不但培育了幾個好孩子,而且看著他們長大成人結了婚。我們相處得很幸福,我很怕破壞了這種幸福。我從不想使你感到不愉快,所以我不敢將我的這段經歷告訴你。然而我知道總有一天得把它告訴你。」
  萊拉打斷了他的話說:「亨利,你可以放心,我對你的感情決不會由於你要告訴我的事而有絲毫的改變……我們一起度過的日子已經數也數不清了……」
  「萊拉,你對我的感情意味著一切,從來都是這樣。在我遇見你之前,有另外一個『人』,賦予了我一種使我繼續向前和改變我生活的願望和力量。」
  「你是說傑裡嗎?」萊拉問道。
  「好多年前,」他以沉痛的心情說,「我是一個狂暴的、不道德的人。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我是醜惡的真正邪惡的人。這當然是在我認識你之前的情況。我不誠實,是個難以信賴的人。當時我真是天底下的第一號吹牛大王。我隨心所欲地要什麼就把什麼據為己有,很少去考慮別人的權利和感情。
  「在我這段令人作嘔的經歷中。我對不起哈維·羅林斯醫生──我的一個老同學,住在離傑裡墓地不遠的地方。
  「傑裡,我已多次告訴過你,他是本州中最好的獵狗之一。羅林斯和他的夫人簡直發瘋似地對它著了迷。有一次,傑裡在猛跳中腿部受了重傷。我把它帶到羅林斯醫生那兒,他出色地把這隻狗的骨頭治好了。不久,傑裡又能像往常那樣活蹦亂跳了。
  「在此之後,我常和羅林斯及他的夫人海倫一起去打獵。羅林斯帶著他自己的狗,我帶著傑裡。可是唯有傑裡具有不可思議的嗅覺,他似乎總會知道鹿群躲在哪裡。因此,羅林斯總是對他讚不絕口。
  「但可恥的是,當醫生對我這隻狗的智慧和技巧發生極大興趣時,我卻垂涎於他夫人海倫的嫵媚艷姿。不久,海倫和我就在我們打獵時,一起走開了,留下羅林斯一個人打獵。我是一個瞎了眼的蠢漢,一個浮誇而令人憎惡的魯莽漢,因為我看不到我的所作所為是錯誤的,是不可饒恕的。
  「不久,海倫和我迫不及待地開始接起吻來。有一次,在林中空地上我們相互擁抱著的時候,我注意到傑裡正坐在我們面前,用它大而棕黃的眼睛憂傷地直盯著我們。它那雙幾乎同人一樣的眼睛的神情似乎是在說:『別那樣,主人!別那樣!……』」
  「它一直在跟著和盯著你們嗎?」萊拉問。
  「正是這樣,不論我和她跑到哪兒,不論我什麼時候和她講話,我只要一回頭就看到傑裡,它或是把頭趴在前腿上躺著,或是坐著。它的雙眼總是表示出那種不滿和悲哀的神情。天啊,現在想起來,它事實上是在和我講話,在警告我…….
  「海倫是個容易被甜言蜜語迷住的輕佻女人,在我手中她如同軟泥一樣柔和。然而她有她的丈夫……,如果羅林斯一旦發現我們……可是我內心的邪惡念頭似乎是沒完沒了。我決心要霸佔那個女人,不管用什麼辦法,一定得把醫生撇開。
  「最後我想出了搬掉這絆腳石的計謀。我一直以槍法高明而自豪。我從來也沒有──至少是不大會打不中一隻鹿或飛翔中的野鶴。我告訴海倫我有解決的辦法了,她不久就會終於得到自由了。當然,我不曾把我的計謀告訴她。
  「我在選擇良機。有一天,羅林斯在樹林裡手握獵槍,輕手輕腳地向著一隻鹿挪動腳步。我正好在他的背後。我的計謀立刻就要實現了。海倫在我的後面離得很遠。像往常一樣,我自己的獵狗傑裡守在我的身旁。我的計劃是在醫生開槍的同時開我的槍。全部事情在一瞬間就可結束。海倫會認為這是打獵中的一次偶然事件。
  「我準備好了。我的槍已對準羅林斯,當時他的背朝著我,並且一動也不動,正好是個最好的靶子。
  「我舉起槍,仔細地觀察他。他開槍的時刻就是我開槍的信號,這個時刻即將來到。他舉起槍……一剎那間出現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一般的寂靜……我輕輕地扣著扳機,慢慢地加重,然後一扳到底。我看到我的槍口冒出火花,並聽到響亮的槍聲……一陣低沉的吠聲,一堆皮肉的撞擊聲及最後是『砰』的一聲沉重的倒地聲…….
  「羅林斯很快放下槍,轉過頭來看著我。我的槍仍然冒煙。『你也看到了那隻鹿嗎?』他問道。然後他看到了躺在我們兩者之間的傑裡──它躺在松葉上。它用兩隻前腿捧住頭,可憐的血跡斑斑的雙眼仍舊盯著我看。羅林斯向傑裡奔跑過去,以劇烈悲痛的眼神瞧著它。『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他呻吟著,『這只漂亮的狗……噢,亨利,你一定會感到很難過!別埋怨自己吧……意外事件總是會有的。』他向我慢慢地跑過來,臉上帶著極其熱情而又極其悲傷的神情。我們倆肩並肩地、默默地、一動不動地站立了良久。他終於說:『亨利,那隻狗一定是做了一次異乎尋常的跳躍,正好跳在那顆子彈的前面。』」
  亨利感到萊拉在緊緊抓住他的手臂,他們的汽車緩慢地在公路上行駛,天暗了下來,仍舊下著雨。他們每離開傑裡的墓地一分種,就感到傑裡離他們倆越親近一分。




Author :哈里特·L·奈

2019年1月25日 星期五

世界最大的黑鑽石


  一
  數年前一個北風怒吼的冬夜。在比利時安特衛普附近的蕭頓鎮,年屆50的荷蘭鑽石琢磨師富力克·范納斯和他太太汀尼姬剛要就寢,門鈴忽然響了。來訪的是一位鑽石業同行。「我一定要立刻見到你。」他興奮得連連喘氣,「你看我這塊是什麼!」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黑黝黝的東西。那是一塊巨型的黑鑽石原石。「我剛把它買進,重量是125克拉。我有預感,這塊黑石裡面藏著一顆價值連城的白鑽石。」
  來客買下這塊原石並未付出高價,因為賣家認為它只適合製造工業用的鑽石粉。「你的經驗比我多得多。」來客對富力克說,「如果你願意合作,我出原石,你負責琢磨,將來我們平分利潤。」
  富力克沒有立刻答覆,因為他向來做事謹慎。他首先問自己,每日在安特衛普一家大鑽石琢磨公司上班之後,是否還有餘力做這件額外工作?不過,當時鑽石生意並不很好,他常有餘暇可以利用。他望了一望太太的眼色,然後轉身對來客說:「好!我答應與你合作。」
  「結果,」身材健碩的富力克事後回憶說:「這件工作竟成了我一生中最艱巨的任務。那塊原石無論用什麼方法都難以琢磨。」為了察看裡面的較深層次,一定要在表面磨出一個小平面,等於開一個小窗。通常,琢磨鑽石只是一種例行工作,但開這個小窗卻花了一個星期。接著他又愁眉苦臉地說:「我看不到有白鑽石的任何痕跡。進入石內的光線完全被黑暗的內部吸收了。」
  富力克的那位朋友對這塊墨石失去了興趣,深信它至多不過值8750法郎(約折合233美元),與他付出的代價大致相等。「那就算了吧!」他對富力克說。「可是,」富力克說,「我心裡卻有一種難以壓抑的願望,很想把這塊頑固的原石琢成一樣東西。」
  琢磨鑽石要把原石固定在一個杯形托上,用鉗子夾緊,然後抵在磨輪上去磨。磨輪是一個鑄鐵圓片,蘸上橄欖油和鑽石粉,每分鐘轉動約3000轉。只有順著鑽石的紋路抵在磨輪上去磨,才可以把它磨光。做首飾用的鑽石,都是單一的純碳結晶體,琢磨比較容易,但是這塊非洲扎伊爾產的墨鑽石卻是由很多細小結晶體聚結而成的。它的紋路散漫雜亂,很多紋路的走向不同,甚至方向相反。
  在經歷許多世紀的鑽石琢磨史上,從沒有人嘗試過將一塊由很多小結晶體構成的原石打磨。但富力克試圖琢磨這塊結構極不規則的原石的願望,卻一天比一天增強。
  他常一連好幾個鐘頭躲在工作室裡,和他所說的那個「難以對付的墨魔」搏鬥。他有時感到失望,但是後來,必能「把這塊怪石琢成一件華美寶物」的信心,增強了他的力量,使他能繼續工作下去。他說:「自年輕時起,我就佩服那些排除萬難、勇往直前的人,他們追求別人認為不可能達到的目標,例如攀登埃弗勒斯峰,潛入海底深處,或是在月球上漫步。對我而言,這塊黑鑽石就等於是我的月球,我一定要征服!」
  他的工作進度慢得像蝸牛,因為他知道,在迅速旋轉的磨輪上,一點小小的錯誤也會導致整塊原石破碎。他要把這塊原石磨成傳統57個平面的目標,這時已隱隱若現。由於向內伸展的結晶體向四面散開,因此他必須分別為每一個磨面找到正確角度。而且,因為石質太硬,每次只能磨光一個平面的極小部分,所以,他對原石每一處所施用的壓力都大不相同。他用了3個月的時間,才把石上最大的一個平面磨好。
  他常把這塊寶石帶回家去,給汀尼姬看他的工作進度,而他的這項工作也成了她最關心的事情。到了1980年,也就是他開始工作兩年之後,汀尼姬遽然病逝,但富力克仍然繼續努力不輟。「如果不是為了這塊寶石,我早就完全垮了。」他承認說「汀尼姬在天有靈,她也一定會要我繼續進行下去的。」
  這樣又孜孜不倦地工作了一年。最後,富力克認為他的使命已經完成了。「當我完成了第57面的磨光工作時,」他說,「我覺得我已經達到了一生事業的巔峰。」
  一直等到他把那顆光芒四射的黑鑽石帶回家後,他才想到這顆鑽石的前途。「我的腦子裡從來沒有過拿它來賺錢的念頭。」他說道。不過,現在他卻渴望把他的傑作公諸於世。他把這件瑰寶交給一位鑽石經紀人,請他拿去給別人參觀,看看有沒有買主。出乎富力克意料之外,竟然沒有人對它有興趣。過了幾年,連經紀人也放棄了希望,把它歸還原主。富力克把這顆心愛的寶石放進銀行保險箱裡,偶然到那裡把它拿出來撫玩幾分鐘,然後又放回保險箱去。
  二
  富力克於1928年在阿姆斯特丹出生,17歲就決定繼承他曾祖父、祖父和父親的衣缽,成為一個鑽石琢磨師。他先隨父親習技,後在著名的阿姆斯特丹鑽石學校深造,而於1949年在一家大鑽石工廠找到第一份工作。他只工作了幾個月,就被徵召入伍,到1951年退役後才回到該鑽石工廠做工。但兩年之後,鑽石業遭受嚴重不景氣的打擊,他乃宣告失業。
  後來,他在郵政局找到一份低級的揀郵包工作。由於他工作勤奮,態度好,終於被擢升為郵件運送員。這時,他的前途似乎一片光明。
  1958年的一天,富力克偶然遇到曾經隨他學習打磨鑽石的一位青年。這位青年談到自己在安特衛普我工作,並對富力克放棄本行感到驚訝。終於,深藏在他心裡的回復本行的願望使他再也無法忍受。於是在那永遠難忘的1958年10月,他毅然登上了前往安特衛普的火車,幾星期後,他重新回到磨鑽石的機器旁邊工作,而且一幹就干了25年。
  他的技術不久就為這一行裡人所共知。1965年他成為老闆,並有近20個打磨師傅為他工作。但到六十年代末,由於生意蕭條,他便放棄了自己的業務,受聘到安特衛普一家公司擔任鑽石打磨師傅的領班。他就是在這家工廠中打磨那顆黑鑽石的。
  三
  1986年1月,即他的傑作存放在銀行保險箱5年之後,他在街上偶然遇到那個以前的學徒。那位年輕人說:「我想,有一個人對你那顆鑽石會有興趣。他是個專買有色鑽石的人。」
  巴卜·韓德裡克森也是一位鑽石琢磨師,他一見到那顆黑鑽石,就掩飾不住他的喜悅之情。「我好像觸了電似的。」他說,「我一生經手過無數鑽石,但從來沒見過42.27剋剋拉這麼大的!只有像我這樣的內行人,才能充分欣賞富力克的這件驚人傑作。如果是我的話,恐怕奮鬥了幾星期而無結果就會放棄,但是富力克卻繼續努力,摸著那塊石頭說『我愛你』。這就是他成功的秘訣。我要買下這件瑰寶。」
  富力克的第二個妻子嘉麗,永遠也忘不了她丈夫和韓德裡克森當時的情景。「他們倆人都流著眼淚。」她說,「富力克是因為把寶石轉讓給了別人而悲傷流淚,韓德裡克森是因為做了寶石的新主人而喜極落淚。」
  韓德裡克森為這顆舉世無雙的寶石命名為「林布蘭」,以紀念荷蘭那位藉著辛勤勞動而創造出許多藝術傑作的大畫家。「林布蘭」黑鑽石於1986年6月2日在韓德裡森的鑽石店亮相。在一個喜氣洋洋的開幕典禮中,他把這顆世界最大的黑鑽石介紹給公眾和新聞界。
  那顆黑鑽石高貴地放置在白絲絨墊上,閃爍著暗沉的神秘光芒。它因為購有數百萬美元的保險,並由防彈玻璃罩著,周圍還有電子防盜警鐘,因此人們一直紛紛猜測它的商業價值。世界上與它大小最接近的兩顆黑鑽石,分別是荷蘭的重33.74克拉的「阿姆斯特丹」和美國的重28.5克拉的「斯蒂克斯河」(此鑽石於1958年被盜,迄今仍無下落)。這兩顆黑鑽石都價值數百萬美元。不過,價值只是理論上的問題,因為韓德裡克森不會賣掉他的寶物。
  「林布蘭」一舉聞名於世,使它的主人和創造人都大為驚愕。韓德裡克森說:「來自各大洲的客人,紛紛擁到我的店裡參觀。」全世界對富力克的非凡成就都一致讚揚,但對富力克本人來說,最高的誇獎卻是來自他93歲的老父。「孩子,我為你而感到自豪!」這位退休的鑽石琢磨師說,「你做了一件前所未有的事,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它為我們這一行業帶來了殊榮。」
  富力克是否發了財呢?「我對所收到的代價很滿意,」他充滿神秘地回答說,「最重要的是我已成為世界上最快樂的人,而且自從完成琢磨這顆鑽石之後,就一直有這種感覺。我沒有逃避艱苦的奮鬥。我堅持不懈,而且終於勝利了。沒有什麼比這個更令我心滿意足。」
  富力克的生活方式並沒改變。現在一年之中,他會駕駛旅行露營車帶嘉麗去度假數次。「我們旅行時交了很多朋友,」富力克說,「如果你誠實可靠而又有容人之量,人們就會對你推心置腹。我從琢磨鑽石的工作中也學到了這個秘訣,它從不令我失望。」




Author :Lili Foldes

最豪華的墓地


  如果有人問當今世界上的墓地數何處最為豪華,知情的人會告訴你:菲律賓首都馬尼拉的華僑墓園當推第一。這些墓地與活人居住的富麗堂皇的高樓大廈毫無二致。
  這些墳墓大都有二三層樓房那麼高,四周有綠茵茵的大片草地,周圍有鋪設完整的道路,大門外有雕刻精美的獅子拱衛,牆上有精緻的彩色玻璃窗門。大室內空調設備齊全,名貴的傢俱,新穎的沙發,彩色的電視機,甚至信箱應有盡有。牆壁有掛著死者生前的大幅照片,有的懸吊價值昂貴的地毯,有的懸掛名貴油畫,據說有一所墓宅大廳上掛了一幅價值十七萬美元的巨幅油畫。
  早在一百年前,這些墓地就開始建造了,它的建築風格有中國的亭台式,有西方的大廈式,截止目前,在全國已有五千多所,小的似一間住房,建築費僅有一萬五千美元;大的如富豪宅邸,花費在百萬美元以上。平時,這裡空寂安靜,門可羅雀,但卻有龐大的管理組織,每天有武裝警衛巡邏,防止騷擾破壞。每年一到清明、重陽節日或死者的誕辰、歸天的日子,便人頭濟濟,子孫們相約從世界各地聚集到這裡,大家盤桓在一起,歡暢酣宴為死人守靈。
  有人曾對建造如此豪華的墓地提出非議,而他們則不以為然。
  他們說,沒有先輩們的艱苦創業和辛勤勞動,他們絕不會有舒適富庶的今天。因此,隨著歲月的流逝,這些墓地座座撥地而起,有增無減



Author :中國婦女報 葛靈

美國人與狗


  中國人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在美國,雞和犬的命運卻大不相同,不管美國人是否得道,他們很少把雞當成寵物。美國的雞完全由養雞場飼養,養到時候就殺好送到超級市場,最後都進了美國人的肚子。犬則得天獨厚,走向相反的方向。
  新澤西一位太太向他的朋友抱怨說:「我丈夫每晚吻過我的狗以後才上床睡覺,但他卻從不吻我。」又有一位太太因丈夫不願妻子生孩子而與丈夫離了婚。她丈夫對她解釋說:「因為我要讓我的兩隻狗享受最好的生活,所以我生不起孩子。同時,我們一生孩子,狗便會嫉妒。」
  當然愛狗並不限於男人。有一位太太養了一隻狼狗,並和它同床睡覺。她把全部感情放在狗身上。最後那位丈夫忍無可忍,便用棍子把狗打死。結果他太太到法庭控告他虐待動物;這位可憐的丈夫既被罰款,又失去了太太。真是倒透了霉!
  因為美國人愛狗,所以他們處處替狗著想。美國有無數愛護動物、反對虐待動物的協會組織來保護狗及其他動物。更有一些促進動物穿著協會,勸告狗主人替狗穿起衣服,不要讓它們赤身露體,有傷風化。
  至於狗的享受方面,他們想出的花樣就更多。假如他們的狗行為不正常,他們就帶它去看狗心理醫生。假如到了狗的生日,他們就帶它到狗餐館吃一頓慶生宴。假如天太冷,他們就替狗穿起衣服,戴上帽子,更有人用羊皮替狗做成衣服,以便符合中國所謂的「掛羊皮,賣狗肉」這句成語。假如他們要帶狗旅行,美國很多大城市都有狗旅館,其價錢從3~20元美金不等。假如狗身上有味道,動物店中有灑到狗身上的香水。萬一他們的狗不幸死掉,他們可以把屍體送到狗的殯儀館,像埋葬親人一樣,禮儀非常隆重。
  在美國,「律師多如狗,法官滿街走」,美國的律師之多,在世界上要數第一。律師多的原因是,因為美國人喜歡打官司,為狗打官司更是常事。聞名全美國的狗官司有兩件:一是1980年4月的「母狗懷孕」案。一是1870年的「老鼓」案。
  「母狗懷孕」案發生在席克海茲城。該城的一位賽門先生控告西鄰的公狗越東界而摟其處子,使他的母狗懷孕,一胎生下16只小犬。他要求對方賠償醫藥費和遮羞費。但法官說他只看到兩狗談情,沒有做愛,所以證據不足;縱然鄰居的狗真是禍首,這也是出於兩廂情願,可算是「好事」,不能算為強姦,所以法官宣判他的鄰居無罪。
  另外一件狗官司發生在吳倫斯堡,當時有位波登先生養了一隻名叫「老鼓」的獵犬。有一夜,「老鼓」跑到鄰居杭斯貝先生的後院中,不幸為杭斯貝先生射殺。二位先生本是好朋友,但為了「老鼓」事件,硬是將官司由地方法院一直打到最高法院。在最高法院中,參議員弗斯特代表波登先生,向法庭上的陪審團宣讀了那篇千古難得的奇文——《狗的禮讚》,陪審團深受感動,便宣判波登先生勝訴,由對方賠償500美元(當時的500美元可能相當於目前的5000美元)定案。弗斯特的演講詞——《狗的禮讚》成了全世界愛狗人的經典,萬人爭誦。這件案子也成了世界聞名的法律案件。當地人為「老鼓」建了一座紀念碑,碑上刻著《狗的禮讚》。此碑成了美國最有名的紀念碑。




Author :文學故事報 麥高

財富·貧窮說


  貧窮為社會的最大公敵。
  追求財富、成功和幸福,不但是人類天生不可剝奪的權利,且是與生俱來不得放棄的責任和義務。
  這個世界是富裕充足、應有盡有的。處處多鈔票,物物皆黃金,時時有機會,行行出狀元。只要我們遵行成功的法則、正當的途徑,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
  生而貧窮並無過錯,死而貧窮才是遺憾。尤其是終其一生,無力消除貧窮創造財富,更是無可寬恕的。貧窮是一種疾病,是一種惡習,如果不是由於懶惰,就是由於無知;最壞的莫過於兩者皆具。貧窮不單是金錢和物質的缺乏,最主要的還是精神——信心、勇氣、熱情、意志和知識的欠失。所以貧窮不僅僅是口袋空空。因此對窮人施以經常的物質救濟,適足以造成永久的貧窮;只有對窮人給以不斷的精神激勵,才能導致長期的富裕。
  財富是我們經心智和勞力的工作、服務他人貢獻社會的結果。真正的財富是內在的財富,也就是精神的財富。財富的增加不僅可以用作改善生活的資材,尤其應作為貢獻社會的工具。
  一個人或一個企業價值的高低,視其對財富創造的程度,也就是對貢獻社會的程度決定的。
  社會的和平和幸福,唯有經由全民財富的創造和全面經濟的繁榮才能達成。一個貧窮的社會絕對無和平和幸福可言。消滅貧窮和創造幸福,是我們在現代社會裡的每一個人責無旁貸的要務。



Author :總第 93期

魔琴


  大約在17世紀的中期,有一天,一位名叫斯特拉·蒂瓦利的青年,走進了意大利克利蒙那鎮上的制琴家阿瑪蒂的工作室。斯特拉·蒂瓦利被阿瑪蒂鬼斧神工的制琴技術迷住了,於是,他向阿瑪蒂拜師學藝制琴,一幹就干了整整70年,直到93歲去世。
  世界各國的小提琴製作家做了千千萬萬把小提琴,無論是琴的外形或演奏出來的聲音,沒有一把能比得上斯特拉·蒂瓦利琴。目前留在世上的400多把斯氏琴,每把都是價值連城的。
  斯特拉·蒂瓦利做的琴都以他的名字來命名。為了便於區分,這些別號都是以這把琴過去著名琴主的名字命名的。美國最著名的斯氏琴,是一把叫拜茲的琴了。這把琴是1704年斯特拉·蒂瓦利做琴的黃金年代完成的。多年來,這把琴一直被妥善保存著,每次轉手出售,都要掀起一股熱潮。
  現在,這把琴放在美國首都國會圖書館展覽。該館古老樂器收藏部門主任羅伯特·希爾頓談到這把琴過去150年的傳說。
  大概在1830年,有位不知名的人,覺得這把琴看起來簇新得好像一個星期前才做的,他不相信琴裡的斯特拉·蒂瓦利琴的標籤,於是以20先令的價格把它賣給了阿瑟·拜茲。又有一說,在1820年左右,一位不知名的人以11英磅買了這把琴。1845年一名紳士的傭人把這琴帶到琴店,賣了一個基尼,約21先令。後來這把琴在安特衛普和倫敦換了14位主人。紐約一個著名的琴店從英國人手中買下了它,以後又幾經轉手,1935年,惠特爾夫人把這把琴和她收藏的5把名琴一起,送給了美國國會圖書館。惠特爾夫人特別聲明,這幾把琴不能拿出國會圖書館,要永遠放在那兒展覽;並由著名的四重奏樂隊定斯在圖書館演奏廳裡表演。演奏會是免費的,票子隨要隨拿,拿完為止。像這樣名家演奏名琴,在別的地方票價很貴。所以有人開了幾小時的車趕來聽演奏。
  斯特拉·蒂瓦利琴的外形線條完美,木材的紋路細緻,加上褐色略帶金黃色的漆,使琴的面板和背板顯出燦爛的花紋。它的聲音傳得非常遠,即使在幾千人的大廳裡輕奏柔絲般的音樂,仍然能傳到最後幾排觀眾那兒。
  斯氏琴的秘訣是什麼呢?我們來聽聽學者加裡森·土爾姆是怎麼說的。
  他說,其實斯特拉·蒂瓦利琴做琴的方法並不是那麼神秘的。他用的是那個時代所有做琴人瞭解的方法。可惜,這些方法經過多年已失傳了。最近有關方面舉行了一次斯氏琴討論會。傳統的小提琴橫樑來自楓木,面板來自雲杉木。斯特拉·蒂瓦利琴的木材原料特別,經過250年的歷史,樹脂使它變得像橡膠那樣有彈性。你如果從出產這種木料的森林中拿一片10年前砍下的木材,聲音就會僵硬得多。他說,我們不知當斯特拉·蒂瓦利琴剛做好時是什麼樣的聲音。我們現在做的小提琴,可能在250年後聽起來就會像現在聽到的斯氏琴一樣好。
  他的分析,會使那些一直找不到斯特拉·蒂瓦利做琴秘訣的人好過一些。
  1985年7月,有一位婦女在美國康涅狄克的醫院看望一位朋友。她朋友的鄰床,是一位面色慘白的老人。老人腿上放了一把面目全非的小提琴。當這位婦女說她最喜歡聽小提琴時,老人就打起了精神,把琴放在他的下巴下面,可惜力不從心,才拉了三個小節,琴就掉了下來。這位老人名叫艾爾特曼,曾經是首都國家交響樂團的小提琴手。當天晚上,老人要妻子把琴帶回家,堅持要她把琴放在床下的琴盒裡。由於他的聲音和表情都不尋常,他的妻子感到很奇怪,於是,她就在琴盒裡四處翻找,找出一些舊報紙。報上說,一把1713年做的斯特拉·蒂瓦利琴,1936年在波蘭小提琴家胡伯曼於紐約卡曼基劇院演出後,離奇地失蹤了。艾爾特曼太太趕到醫院,請他的丈夫解釋。他的丈夫已經病危。她問那把琴是不是就是胡伯曼被偷的那把,艾爾特曼點頭說,這是我18歲時,以100元價錢向一名不知名的男子買的。幾天後,69歲的艾爾特曼離開了人世。現在沒有人知道,到底是艾爾特曼本人偷的,還是他向偷的人買的。這把琴當時的保險是3萬美元,由倫敦的洛德保險公司賠給了胡伯曼這筆錢。胡伯曼已經在1946年過世了。艾爾特曼太太把這琴還給了倫敦的洛德保險公司,成了新聞。現在洛德公司正在重新整修這把琴。預料在將要舉行的拍賣中,這把琴要賣到100多萬美元。




Author :總第 93期 何凌雲

少年扼殺吃人鱷


  鱷魚,是性情凶殘的爬行動物,出沒於非洲、澳洲和亞洲的新幾內亞。它們靠池沼生活,在池沼的近旁築有隱秘的鱷魚巢,是鱷魚群居棲身之處。它們身長4~10米,力氣很大,靠吞吃人類或牲畜為主要食物。它們眼珠雖小,嘴巴卻很大,小眼睛特別機靈,每能乘人不備,迅雷式攻擊而來。
  有一次,非洲一條鱷魚偷襲一家人家,竟在10多分鐘裡吞下14個人!鱷魚的凶暴,由此可見一斑。
  但是,在非洲剛果,有一次卻很例外:有一條鱷魚卻被一個16歲男孩扼死了。在世界有鱷魚以來,成年的大鱷魚死在一個小孩手中,這還是首開紀錄呢!
  那天下午的黃昏,在非洲剛果河上,有兩個男孩劃著小木舟回家。他們是兩兄弟,哥哥耶裡,弟弟波大果,他們是划船出來遊玩的。不料玩得忘了時刻,這時見太陽已西下,才想起要趕快把這艘木舟划回家去。
  兩兄弟合力搖著船槳。船是4尺長、3尺寬的小木舟,是用一條圓木雕成的,只能在平靜無波的小河劃著玩,如果稍有震動,就會翻覆沉沒。
  當波大果一面劃漿,一邊遠望著西天的夕陽時,一眼看到大約七八百米外的河面上正有一條鱷魚向這邊追來。
  耶裡也同時發現鱷魚追來,他喊道:「鱷魚!吃人的鱷魚來了!」
  遠處水面浮出綠硬鱗甲的鱷魚頭、背,鱷魚在水中劃出大水波,很遠就能聽到「嘶嘶」水響。
  這時,小木舟正在河中心,要劃到河的岸邊,至少還要半小時才能到達。船背後的鱷魚卻不到幾分鐘就會追到,眼看自己立即就要變成鱷魚的晚餐。他們年紀不大,憑他倆的力氣是打不過那條鱷魚的。
  當他們來不及多想的頃刻之間,回頭一望,只見那條大鱷魚正張開血盆大口,游到離船尾不到10米的水面。
  「逃命啦!」哥哥耶裡驚慌失措,瘋狂似地跳到河裡,潛水游向附近的河岸。
  弟弟波大果眼見耶裡跳水,他年紀小,力氣更小,這時鱷魚已游得更近,距離船頭只有兩、三米遠。此刻,他只來得及想一件事:「怎樣才不會被鱷魚吃掉?」
  在夕陽西下之時,河兩岸已杳無人跡。河邊即使有人,也不一定能把這個小孩從鱷魚嘴邊救回來,現在,生死存亡全靠波大果自己來決定了。
  忽然,船尾水面那條大鱷魚,縱起了它的魚頭向船尾衝來。
  說時遲,那時快,波大果也不知是從哪裡來的勇氣,在鱷魚正抬頭張口衝來的同時,他也上前一步,站到船頭上,弓著腰、背,縱身高高跳起,張開雙臂,撲到鱷魚的背上,全身都落到鱷魚頭、嘴的背後。
  鱷魚這時似乎有點驚慌,只知用頭向船頭撞去,它撞船的衝力,正好使波大果的身體在其背上一旋,旋到另一個方向。
  波大果正好趁此用雙臂緊緊扼住鱷魚嘴下的頸部,用雙腿全力夾住魚背。
  鱷魚發狂似地在水中掙扎,他卻拚命扼緊它的咽喉不肯放鬆。最後,鱷魚在河水中向前游去。他發覺鱷魚已逐漸不再掙扎,他感覺到:自己等於是騎著鱷魚順水游了。
  波大果的一雙手臂依然緊扼鱷魚的頸不敢放鬆,他知道,鱷魚的力氣太大了,他怕扼在魚頸的手臂一旦被掙脫,那他就再也不能控制鱷魚,那時一定會被鱷魚一口吞下。
  他就這樣扼緊鱷魚,在河面向前游著。
  在死亡的恐怖中,他不知這樣游了多久,只見天色已暗,河水與河岸的距離究竟還有多遠,也無心細看。
  不久,波大果忽然發覺鱷魚不動了,定睛一看,眼底竟是河邊的沙灘。
  是鱷魚要到河灘來休息嗎?他不明白,也不敢多想。
  他心中突然歡喜了,即使鱷魚這時再要咬人,他也可以在陸地上飛快逃走的。因此,他就縱身跳到鱷魚的右側,瘋狂地向前跑了幾十步才停下來。
  他回過頭,在11月非洲的月光下,看到自己一路「騎」來的那條大鱷魚,依然伏在河灘那個老地方。
  波大果不由得好奇地往鱷魚走去,鱷魚依然一動不動。他到遠外搬來一塊大石頭,走到鱷魚右側,猛力向鱷魚頭上砸去!這一下把鱷魚的右眼珠砸出一個小洞,鱷魚的眼珠被砸得濺了出來,鱷魚依然不掙扎,大嘴巴閉得很緊。
  他壯膽蹲身細看,鱷魚左眼緊閉著,他伸手試探鱷魚的頸部,發現鱷魚竟已完全停止了呼吸。
  他高興極了,跑到一棵樹下找來幾根樹籐,綁住鱷魚的頸項,向前拖去,拖得很吃力,拖一程,休息一次,最後終於繞過小路回到自己的家。
  老遠就聽到全家人在大哭不止,他到家之後,一家人都驚奇地破涕為笑。他那跳水逃命的哥哥,更是喜極而泣。
  母親把這個16歲的男孩擁入懷中。全家都來問他是怎麼回事。
  「聽到你哥哥回來講的情況,料想你今天必定已被鱷魚一口吞了下去,為什麼你卻例外?」
  「媽,那條大鱷魚正在屋外,讓我們把它請進來吧!」
  全家人聽了,不禁目瞪口呆。
  原來,當這個小男孩危在眉睫時,他在求生本能的驅使下,連害怕都來不及了,他那緊扼魚頸的手臂就在這頃刻之間,產生一種神奇的力量。鱷魚雖然力大而凶殘,它頸部被波大果扼得太緊,也就敵不過「無法呼吸」的致命傷。
  其實,那鱷魚早在河水退潮被漂流擱淺之前,就已經窒息死去。
  天亮之後,全家人都動手來剖開那條大鱷魚,把魚肉送給全村的鄰居分享。把鱷魚皮拿去賣錢,發了一筆小財。
  消息傳開,非洲各地的記者紛紛趕來採訪。
  在死亡邊緣獨力戰勝鱷魚的16歲小男孩波大果,頓時變成非洲報紙上的熱門傳奇人物。
  但他那處變不驚、絕處逢生的經過,在人們事後回想起來,依然不免冒出一頭冷汗!




Author :南風 琦聞

北歐人看「同居」


  未婚而「同居」,在東方人的倫理觀念中似乎總與「不正派」對上號。如果誰家的孩子有這種行為,家長臉上會感到不光彩。而我此次去挪威,每次談到這個話題,他們總與我持不同的見解。
  在挪威(包括北歐其他幾國),18歲生日是人生重大的日子,照例得舉行盛大的宴會(如同孩子滿月受洗禮樣隆重),它意味著向人世宣佈他(她)已成人,可擁有成人的一切權利;也意味著與父母相處的日子行將結束,斯堪的那維亞的國家是福利國家,進入大學四年的生活費由國家貸款每月約700美元,日後參加工作時逐月歸還,大學生入學後就可搬入學生宿舍,每人至少一單間或一套間住房。因為具有這種優越的住房條件,不少青年在學生時代就已開始過著與異性的同居生活。誠然,優越的物質條件僅是問題的一個方面,在這後面恐怕還存在著一個觀念問題。能否說這是對傳統婚姻的一個挑戰,「改革」,對新婚姻關係的一種嘗試呢?
  在一次閒聊中,我憑著中國人的直覺單刀直入地向朋友發問:「這種『同居』不敗壞社會風尚嗎?社會上不會因此而每年增加不少私生子嗎?」回答我的是朋友們一陣哄堂大笑。他們向我解釋道,「同居」這一概念,東西方理解不同。所謂「同居」,決不是你們指的尋花問柳。為了建立一個和諧的家庭,光是花前月下的漫步、悠然神蕩的華爾茲是不夠的、生活要複雜得多。真正的和諧體現在家庭生活的一切方面,而首先是文化素養、志向、情趣、愛好、性格等方面的相適應。從這個意義上講,「同居」可認為組成和諧家庭的一個準備階段。這席話引起了我的思索。在北歐的家庭中夫妻發生三次口角就有可能上法院鬧離婚。為了避免日後發生的離異,先實行「試婚」。情侶的感情發展到一定階段,「試婚式的同居」就提到日程上來了。據一位朋友講,同居是經過雙方慎重選擇的,是戀愛的昇華。如果雙方有任何不滿,不受法律的制約,好離好散。我想這也許是兩性生活力圖擺脫法律約束的一種形式,也可能是性開放運動的一種產物吧。
  我又思索著,也盡力尋找東西方在婚姻方式的共同點。這能否稱之為西方人的特殊「訂婚」形式?這似乎不盡然。中國人的「訂婚」只是婚前肯定的夫妻關係所履行的一種協約手續,雙方還沒有在生活的一切方面融合成一體;西方的「同居」則衝破了法律的制約,在日常的,具體的、直接共同生活中嘗試和探索未來和諧生活的可能性,而這種可能性又必須建立在具有一定道德修養,對社會有一定的責任性、對社會倫理有一個正確的理解,又相互尊重的基礎上,如果缺乏這樣的前提,那末這種「同居」形式就會墮落成「玩弄異性」,也就談不到嘗試和探索未來的和諧。可見西方人的戀愛婚姻觀更具有實踐性。他們更強調追求生活的和諧,個性的尊重和性生活的適應。
  後來我有幸去丹麥,住在一對新婚夫婦家裡,他們不靠父母,邊工作邊讀大學,白手起家租了一套一百平方米的住房。這對新婚夫妻可稱得上夫勤妻儉,融洽無間,我特別欣賞他們奮發勤儉的精神。在一次談笑中我武斷地說「你們在中國留過學,所以按東方的戀愛模式組成家庭,就有別於西方的『試婚家庭』,一定不搞什麼『同居』吧!他們開始詫異地望著我,突然會意地大笑真情:「我們正因為有過一段『同居』生活才能瞭解得如此透徹!」然而更使我驚訝的是朋友向我介紹的下面一段生活插曲:事情發生在一位教授的家裡。一天晚飯後,讀高中的女兒提出要去男朋友家過夜。父親思索了一會兒,二話不說就駕車把她送去了。事後這位教授解釋道:「在我們這個社會裡,子女能對父母坦誠相見,當父母的就得尊重他們的自由,否則會失去他們的愛,也難以長久地把他們留在身邊,過多的干涉,只能迫使他們離家出走,一去不返。」可憐天下父母心!然而稱它是尊重還是放縱?東西方觀念上的差距如此之大,這還能說什麼呢?




Author :世界經濟導報  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