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9月22日 星期日

認識你自己


  在希臘帕爾納索斯山南坡上,有一個馳名整個古希臘世界的戴爾波伊神托所。這是一組石造建築物,它的起源可以回溯到三千多年前。就在這個神托所的入口處,文獻上說人們可以看到刻在石頭上的兩個詞,用今天的話來說,就是「認識你自己」。古希臘哲學家蘇格拉底最愛引用這句格言教育別人,因此後世人們往往錯誤地認為這是他講的話。但在當時,人們則認為這句格言就是阿波羅神的神諭。這其實是家喻戶曉的一句民間格言,是希臘人民的智慧結晶,後來才被附會到大人物或神靈身上去的。
  有意思的是:兩三千年前這句格言看來直到今天還有現實意義。認識你自己嗎?談何容易!一輩子不認識自己而做出了可恥可悲的事情的不是大有人在嗎!今天不是還有一部分青年正是由於不認識自己,不充分理解生活在今天社會主義社會中的幸福,經受一點點挫折、打擊就悲觀、失望、苦惱、抱怨、彷徨,終於在唉聲歎氣、無所作為之中把時光白白浪費掉了麼
  !就像過去以進士出身為仕途的正路那樣,這幾年由於某些不太恰當的措施(最近確有改進),人們忽然又以為只有考上大學才是唯一的出路,把它作為追求的大目標,好像如果有誰進不了大學,別的一切就都談不到了。其實,隨便找一部名人傳記翻一下就可以看到,沒有受過高等教育,甚至小時只念了一兩年書而後來成為大名家的人簡直太多了。
  認識你自己罷!再說一遍,這當然是困難的。然而作為一個想正正經經做一番事業的人,對自己先要有個正確的認識,難道不應當是一個起碼的要求嗎?比如說,你可能解不出那樣多的數學難題,或記不住那樣多的外文單詞成語,但你在處理事務方面卻有特殊的本領,能知人善任、排難解紛,有高超的組織能力;你的理化也許差一些,但寫小說、詩歌是能手;也許你分辨音律的能力不行,但有一雙極其靈巧的手;也許你連一張桌子也畫不像,但是有一副動人的歌喉;也許你不善於下棋,但是有過人的膂力。在認識到自己長處的這個前提下,如果你能揚長避短,認準目標,抓緊時間把一件工作或一門學問刻苦地認真地做下去,久而久之,自然會結出豐碩的成果。好像魯迅說過,即使是一般資質的人,一個東西鑽上10年,也可以成為專家,更何況它又是你自己的長處呢?
  英國著名詩人濟慈(1795—1821)本來是學醫的,後來他發現了自己有寫詩的才能,就當機立斷,用自己的整個生命去寫詩。他雖不幸只活了二十幾歲,但已為人類留下了不少不朽的詩篇。馬克思年輕時曾想做一個詩人,也努力寫過一些詩(就是後來他自稱是胡鬧的東西),但他很快就發現自己的長處其實不在這裡,便毅然放棄做詩人的打算,轉到社會科學的研究上面去了。如果他們兩個人都不認識自己,那麼英國至多不過增加一位不高明的外科醫生濟慈,德國至多不過增加一位蹩腳的詩人馬克思,而在英國文學史和國際共產主義運動史上則肯定要失去兩顆光采奪目的明星。
  認識你自己罷!無論什麼都要切切實實地做,大而無當、好高鶩遠的想法一定要排除。比如說,僅僅為了面子,不顧自己的特點,卻不自量力地非要報考某個名脾大學的某個尖端的系,有什麼必要呢?社會主義社會是豐富多采的,它需要各行各業的專家和能工巧匠都來大顯神通。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我們固然需要出色的核子物理學家,但製作糕點的專家我們同樣需要,二者都是高尚的、有用的人,並無高下之分。一個人有抱負,也不是非成為馳名世界的大科學家或大文豪不可,炒菜、做衣服、設計花布、種西紅柿、開車、跳舞、收廢品、捏面人、演戲、唱歌、說相聲、送電話、售貨、修自行車、刻圖章、養魚等等,只要是社會上的一項有益的工作,做好了都能出色當行,成一門大學問,就看每個人的努力如何了。
  古人早就說過:「臨淵羨魚,不如退而結網。」當你認識了你自己之後,應當堅定起來,成為有韌性、有戰鬥力的強者,為了社會主義祖國的復興,在你的專長的道路上一步一個腳印地走下去。再觀望幾年,人家已經做出成績來了。雖然說只要開始就不算晚,但人的生命是有限的,畢竟是早比晚要好一些。你在尋找什麼機會?機會不正是在你自己手裡嗎?
  認識你自己罷!



Title :認識你自己
Author :王以鑄

星條旗上的星星


  美國國旗通常被稱為「星條旗」。因為它是由13道紅白相間的條紋和50顆白色五角星組成的。美國國旗不僅象徵著行政區域的劃分,而且記載了美國領土擴張的歷史。
  1775年,北美大西洋沿岸13個英國殖民地的人民發動了反對英國殖民統治的獨立戰爭。1776年7月4日,殖民地人民發表「獨立宣言」,宣佈成立美利堅合眾國。1777年6月14日,正式確定美國國旗的形式為:旗底為紅白相間的13道條紋,左上角鑲一藍色長方形,上面綴著13顆白色五角星,條紋和白星都代表當時爭取獨立的13個殖民地。
  從19世紀初開始,隨著領土的不斷擴張,美國國旗上的星條隨之增加。1803年美國趁英法爭奪海上霸權和法國侵略軍在海地慘敗之機,用1500萬美元購買了法國的殖民地路易斯安那(當時的法國殖民地,遠遠大於現在美國南部的路易斯安那州,相當於今天美國領土面積的四分之一)。第二次獨立戰爭(1812—1814)結束後,美國轉向西部拓展,侵佔印第安人的大片土地。到1817年密西西比州加入聯邦時,美國國旗上的紅白條紋已增加到20道,星星達20顆。1818年4月4日,國會通過一項法案規定:國旗上的條紋固定為13道,代表發動獨立戰爭並取得勝利的13個殖民地,白星隨州的數目的增加而增加。
  1818年,美國向英國購買了位於今北達科他州的一部分土地。1819年又做成了一筆「槍口下的買賣」:從西班牙手中得到早已被美國佔領的佛羅里達。1836年它先策動原屬墨西哥的得克薩斯省獨立,成立共和國,隨後於1845年吞併得克薩斯成為美國的第28州。1846—1848年的侵墨戰爭,又迫使墨西哥「出售」其領土的一半,包括現在的加利福尼亞州、亞利桑那州、內華達州、猶他州、科羅拉多州和新墨西哥州的一部分。19世紀中葉,美國侵略擴張的矛頭從美洲大陸指向海外。1867年,美國用720萬美元從沙皇俄國購買了遠離美國的阿拉斯加和阿留申群島。1898年又吞併了太平洋上的夏威夷。阿拉斯加和夏威夷長期作為美國的屬地,到1959年才升格為州,加入聯邦,於是又有兩顆白星綴列在美國國旗上。隨著國旗上白星的增加,領土面積已從獨立時的330萬平方公里擴大到今天的936萬多平方公里。



Title :星條旗上的星星
Author :徐更發

2019年7月30日 星期二

遺囑的價值


  荷蘭著名物理學家和化學家赦爾曼·約爾哈夫在1723年離開人世時,留在他案頭上有一本加封的書,封皮上寫著:「唯一深奧的秘訣在於醫術。」這本書原封不動地以兩萬元金幣被拍賣了。
  買主興致勃勃地將書啟封並迫不急待地將書翻了一遍,大失所望。原來這本共有100頁的書,居然99頁全是空白紙,只是在書的首頁留下了這位科學家的手跡:「注意保持頭冷腳暖,這樣,最知名的大夫也會變成窮光蛋。」


 

Title :遺囑的價值
Author :總第 81期

2019年6月18日 星期二

貓頭鷹的墓誌銘


  華特是城市裡出生的男孩,父親是一名建築商。他還未滿5歲,父母就從芝加哥搬到密蘇里州馬塞林市附近的一座農場。在那裡,華特第一次接觸到了死亡。
  華特7歲那年夏天的一個下午,正好是小伙子到外面去尋幽探勝的好時節。從一叢柳樹過去,就是一座蘋果園,華特看見那裡一棵樹的低枝上,正棲息著一隻貓頭鷹,顯然是在熟睡。
  這孩子愣住了。他記得父親告訴過他,貓頭鷹白天休息,夜晚才出去獵食。如果把這只好玩的小鳥拿回去作為寵物,那該多好啊!只要華特悄悄地走過去,不驚醒它,一把將它抓住就行了。
  小華特逐漸走近,最後抓到了鳥的兩條腿。但是貓頭鷹突然驚醒,勁力比華特所見過的任何動物都大。它撲騰翅膀,眼露凶光,驚惶大叫,拚命想掙脫孩子的手。華特大吃一驚,但是仍緊抓著不放。
  接著發生了什麼事情以及怎樣發生,現在很難想像。不過在某一個時間,這個仍然緊抓著那只驚惶小鳥的驚惶孩子,突然把它摔到地上踩死了。一場鬥爭過後,華特望著地上的一攤鮮血和一堆凌亂的羽毛,連自己也不能相信。於是他哭了。
  華特跑出了果園,但是稍後又再回來,埋葬了這只他原先想當作寵物飼養的貓頭鷹。此後數月中,這隻貓頭鷹常在他夢中出現
  他為此事感到慚愧,直到多年之後才肯將此事告訴別人。但是,這時世人已經饒恕他了。因為在那個令他難過的夏天,華特已悟出了生命的意義——從此再也不肯戕害生靈了。
  雖然那隻小貓頭鷹不能復活,可是它的死亡卻使無數動物得到了永生。也許就是在那個時候,一位7歲男孩為了補償他的無心之過,於是開始繪畫各種動物,任由它們在森林中自由活動。這麼一來,他也擁有它們。這些動物在華特無與倫比的不朽藝術中,得到了永生。

 

Title :貓頭鷹的墓誌銘
Author :Paul Auran


酒神


  一
  那時我年輕。三人喝酒,四瓶白酒,八瓶啤酒,他們倆倒了,我沒倒。他們叫我酒神。
  這次去內蒙,赤峰文聯的同志招待我,喝寧城老窖。那天,我醉了。
  第二天,市文聯主席王棟來看我。我銳氣全消,捏著額頭說:「服了服了。您才是酒神。」
  王棟比我更惶恐:「不敢當哪,這兒有閻王。我不過是小鬼,敢充哪路神仙?」
  他說的閻王是元寶山宣傳部長馬達。五十有五,回族。紅臉膛,大鬍子。他下巴微揚,一副當仁不讓的神氣。
  隔天,馬達在元寶山請我喝酒,有新名堂。大八仙桌上用酒盅排成兩條對角線,一條線有48盅,斟滿老窖。他說:「權書記是我老上級,先敬他。來,你子代父干。」
  我干一盅。他卻連端48盅,喝乾一條對角線!我干第二盅,他不慌不忙又喝光48盅一條線。抹一把紅嘴唇:「坐吧,吃菜。」
  喝到深夜,我又倒了。在地上打滾兒,哭天哭地,哭一位前不久翻車死去的好戰友。哭舒服了,睜開眼:天已泛白。
  馬達一臉倦色,幾分不滿。他說英雄喝醉酒打虎,孬種喝醉酒打老婆,狗熊喝醉酒才打滾兒呢。他冷笑著,還搖一搖頭。「若像你講的那樣,我們這代人早該哭死了。可我們總是笑。」
  他講了下面這一段故事——
  二
  他說他是孤兒,替台吉牧馬放羊。11歲遇到一位八路軍,叫袁長髮。把他帶到革命隊伍。袁長髮向一名高個子軍人報告:「政委,他是孤兒,快餓死了,咱們收下吧。」那高個子軍人說:「那就收下吧。你帶著。」
  這位高個子就是我父親,當時赤峰市委書記,紅軍分區政委。袁長髮是父親的警衛員。
  有一次,發長叔為掩護父親突圍,落入日本人手中。敵人把他關入一個木籠子,上下左右全是尖木樁,挨著皮皮開,碰到肉肉綻。木籠子擺在草原上:草原風狠過黑蟒鞭,白日頭毒過鴨嘴棍(草原上的一種刑具,專傷筋骨)。長髮叔是何等精壯一條漢子,立正一天,身上沒落半點紅。日本人拎來一條狼腿一桶馬奶酒「犒勞」長髮叔。
  第二天清早,長髮叔已是全身血跡斑斑。他再也立不正了,太陽升起,血腥瀰漫,引來成群的蠅虻嗡嗡叫,圍繞木籠子橫衝直撞。太陽落入芨芨草叢,根根樺木條增粗一倍,塗墨一樣黑。日本人又送來酒肉,問長髮叔招不招?長髮叔說,狗熊才招。敵人不急不怒,依然好酒好肉伺候長髮叔醉飽。日本人走後,木籠子四周便成了狼的世界,嗥聲通宵達旦。
  第三天,木籠子被一股腥臭味籠罩了,強勁的草原風無能為力,驅不散這濃濃的腥臭。第四天,三隻鷂鷹出現在木籠上空。草原人尊它們聖鳥,是死亡的預報者——當某個草原人奄奄一息時,他的蒙古包上空就會有鷂鷹盤旋飛翔。
  到了第七天,蛆蟲鑽出爛肉,成行成群往上爬。長髮叔已經兩天不睜眼,可是牙齒還在咯吧吧咬。潔白的蛆蟲朝他鼻孔裡鑽,嘴巴裡鑽,他慢條斯理磨牙齒,把肥嫩的蛆蟲一團一團吞下肚。就在這天夜裡,我們的騎兵殺過來,救出全身臭爛的長髮叔。父親動手替他治傷,長髮叔忽然睜開眼,他聞見了酒精味。
  長髮叔推開父親,踉踉蹌蹌朝屋角沖。屋角有個大酒缸,他爬呀爬,爬進酒缸裡。透明的酒液瀑布一樣湧出缸,浸漫黃土地。他在酒缸裡蹲成一團,頭沒入酒液中。工夫不大,酒液上漂起白花花一層蛆。他探出頭哈哈狂笑,大口大口灌酒,連同白花花蛆蟲一道吞下肚。同志們都驚得目瞪口呆。
  長髮叔爬出酒缸,被我父親扶上炕。他倒在炕上大笑三聲,兩眼一合,立該鼾聲如雷。長髮叔連睡三天,身也不翻一下。三天後醒來,全身長出新肉芽。休養半個月,又是一條精壯的漢子!只留一個後遺症:變得饞酒。
  馬達說:這才是喝酒的英雄!你呢?
  我赤紅了臉,再說不出一句囫圇話。
  三
  馬達陪我去赤峰所轄各旗縣轉。那些離休的旗縣老領導談起父親必要帶出袁長髮:那是一條漢子,酒量驚人,槍法驚人。
  我又問長髮叔酒量到底有多大?便是最瞭解長髮叔的馬達也說不出。莫不然,他真的就是神仙飲酒沒有底?馬達說,神仙當然不是,原因我還清楚,說起來你父親應該負責任。
  日本人投降前後,昭烏達的民間武裝多如牛毛。也殺日本人,也禍害老百姓。八路軍創建根據地,必要解決這些人。偏這些草莽英雄、綠林好漢都是認酒不認人。父親要去談判,收編民間武裝。囑咐長髮叔:「道理由我講,白酒你來喝。酒桌上不許熊,熊一碗回來關一天禁閉。」
  那村子住一支東蒙自治軍。父親在一個大院門口甩鐙下馬,兩名自治軍大兵送上三碗下馬酒。長髮叔搶前一步接過酒,咕呼咕呼全灌下。父親邁步進院門,廳房裡叭一聲槍響,子彈打斷父親的馬鞭。長髮叔又一個箭步,擋在父親身前。雙手擎兩隻駁殼槍,左右開弓,一串脆響。屋簷上簌簌落下土。院子裡自治軍忽然喧嘩喝彩。那頭目匆匆跑出廳門,抬頭望:20根出頭椽子,根根椽子心上一個彈眼。那頭目瞠目結舌,怔愣半晌,吼一聲:「拿梯子來,硃筆伺候!」大兵們搬來木梯,拿來硃筆。那頭目爬上梯子,在每個彈孔裡塗一抹丹紅,齊齊一排。那頭目爬下梯子便作揖:弟兄們願意接受改編,政委請進去談話。
  談判結束,宴會開始。自治軍頭目要和長髮叔賭酒。長髮叔說,咱們兩個鐘頭為限,最後數碗。那頭目說:痛快!咱們站著喝,不許倒!兩個漢子,一南一北;一個精壯一個粗莽。酒桌周圍的氣氛熱烈,甚至有些癲狂。
  八仙桌上已經出現兩疊一尺高的空碗。那熱烈的氣氛又添了幾分緊張和不安,時而沉寂,靜得驚心。只聞咕咚咕咚的吞嚥聲。忽而嘩啷一聲響,空碗落到碗垛上,四周便轟地爆出歡呼鼓噪。突而又一靜,又是咕咚咕咚的吞嚥聲……這種週期在悄悄拖長,節奏變得艱難滯重。終於出現了呼呼牛喘似的粗氣聲。
  長髮叔又端起一碗酒,咕、咕、咕,喝得緩慢,喝得艱難。自治軍頭目沒有端,在八仙桌北邊來回踱緩步,喉嚨裡發出沉悶的低吼。長髮叔已經多喝了三碗。那頭目腳步越踱越急,連運幾口大氣,汗水忽然刷地湧出。顆顆綠豆大的汗珠滾動著,匯成一條條小河,從算凹、臉頰、腮後、頸後,嘩嘩往下淌。那件深藍色布袍整個浸濕了。圍觀的大兵們像看到了勝利,吼聲驚天動地:「出汗了,出汗了!」「好樣的,這就有辦法了!」
  長髮叔沒出汗,喝得更慢更艱難。喝一口,肚膜起伏一下。父親不由得提起心,看看手錶,還有一個小時呢!
  那頭目停止踱步,立穩桌旁。兩眼閃爍,精神大振。端起一碗酒咕咚咕咚大口灌,勢頭又凶又猛。空碗落在碗垛上,歡呼聲震耳發聵。可是,這歡聲極短促,陡起陡落。
  長髮叔不知怎的胸腔裡發出一道龍吟似的長音,彎腰脫下兩隻牛鼻子鞋,朝外一傾,裡面淌出兩股細流。大約有四五兩,飄溢著濃濃的酒香。自治軍的大兵們吃驚不小,哦地倒出氣:他能從腳心逼出酒來!
  長髮叔赤腳站穩,端起一碗酒,微微一笑,仰起脖子灌酒,痛飲甘露一般。那頭目勉強咧咧嘴角,不由得洩了氣。酒喝得失了興頭、失了威風,比喝中藥還要難受。
  賭酒結束,自治軍頭目想說什麼,嘴一張,哇地吐出一汪黃湯,順勢跪倒在草地上。長髮叔兩腿叉開,穩立站住。告辭時還要再飲三碗上馬酒,這是風習,不能違犯。
  於是,長髮叔的大名,便如雷一般滾動在昭烏達草原。長髮叔與酒結下不解之緣,到後來竟成了一種病:一頓不喝,便四肢無力;一天不喝,會全身顫抖;兩天不喝,會像廢人一樣倒下,甚至暈厥過去……
  四
  克什克騰旗一位離休的老旗長對我補充說:你長髮叔留下這身毛病。可真苦了他。薪金制時,錢都用來買酒,老婆孩子連飯都吃不上,家裡能賣的東西全賣光了。……
  馬達長長歎口氣:唉,別提了。我去看他,早晨起來靴子不見了。被他偷著換酒喝了……
  老旗長嘿嘿一笑,拈拈下巴上幾根稀疏的鬍子說:到底是為咱昭烏達作過貢獻,政府不敢忘了他,給他評了殘。現在每月給他140元酒錢,在咱昭烏達可是獨一份。你該去看看他。他住在林東市,聽說身體還挺好。
  我乘六個小時汽車,來到林東市。正是中午一點。問過三個人,都知道長發叔的家。看來他果然有些名氣。
  長髮叔帶著滿身酒氣,衝出屋就抱住我,岔了音地喊我名字。眼圈一紅,拳頭打在我胸脯。他喉嚨壅塞,罵我沒良心。說我那時只有兔子大,在他懷里拉了泡奶味十足的稀屎,拉完就走了。跟我父母一走就是40年,丟下他一個人,過40年才想起來看他。這難道不算沒良心?
  我臉上熱辣辣,眼睛裡淚珠轉,說了幾句不是理由的理由。長髮叔不聽我說,只忙著詢問我父母。他說他跟我父親八年,從晉察冀跟到延安,從延安跟到赤峰。說了半截又一跺腳:唉,看我暈了不是?站在這裡曬什麼?快進家,進家說。我藉機勸一句:長髮叔,戒了酒吧。不然你老是暈。長髮叔忽然睜大眼:找你爸去說,別跟我說!
  長髮叔今年70歲,臉上皺紋縱橫交錯,深得嚇人,卻又不顯老,被皺紋分割碎的面皮依然光潤有澤。且是聲音洪亮,舉動強勁。一番親熱之後,酒菜早已上桌。他的三個兒子也趕回來了,齊陪著我入席。
  這次喝的是文明酒,長髮叔只喝半瓶就放下杯。他點燃一支香煙,給我們講起在晉察冀三分區時的故事。講起孫毅、王平、黃永勝、劉傑、林鐵等等人的往事。他講得準確清晰,一點不糊塗。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問長髮叔:你這樣喝酒,肝沒事嗎?他哈哈笑,抹一把濕漉漉的鼻子說:別聽醫生和報紙亂嚇唬人。1964年檢查身體,醫生說我肝硬化。什麼酒精肝,活不過一年。嚇得我老伴要死要活,不讓我再喝。我說反正也活不長了,做鬼也得做個痛快鬼。那一年我喝得最厲害。喝一年沒喝死,喝兩年還沒死。喝到1984年,又去赤峰檢查身體。嘿,說我活不了一年的醫生他可先死了,才五十多。換一個醫生給我檢查,又說我的肝不硬了,變軟了。問我是不是因為戒酒了?我說:我的肝是叫酒精泡軟了……
  第二天,我們去看後召廟桃兒石風光。上桃兒石要走一段陡直的「閻王道」,那「道」比華山的百尺峽要險峻。手腳並用,緊張出一身粘汗才爬上山頂。
  回頭望:70歲的長髮叔,兩手背在身後,不慌不忙,安安穩穩,順著「閻王道」走上來,就那麼隨隨便便走上來,連頭都沒低一下。
  我不禁肅然。呵,長髮叔,你是怎樣的一位酒神?一輩子從閻王道上走過來……
 

Title :酒神
Author :權延赤


2019年5月12日 星期日

洛克菲勒三世失蹤奇案


  「哞——哞——」
  茂密的森林中不時傳出野獸的吼聲,深不見底的湖泊到處都散佈著從湖底冒出的氣泡,好像從地下鑽出的小妖怪在尖叫,破裂時搖晃著水面的枯籐落葉。湖畔,蛇纏著樹枝擺來擺去,偶爾吐出紅焰焰的舌頭,像是在等待著獵物。4人探險隊,正緩緩地向陰森森的密林前進。
  秘境遇難
  1961年11月17日,荷屬新幾內亞南部附近的阿卡多村,荷蘭來登大學教授R·S·華盛克領導的探險隊正沿著河畔走著。在這支小探險隊中,有一名成員叫邁克·洛克菲勒。他是舉世聞名的美國巨富洛克菲勒之子。
  華盛克教授和邁克雇了兩名土著人做助手。他們4人分別乘小船和一條木筏順著水勢往下游前進,目的地就是被文明世界認為依舊留有獵頭習俗的阿斯馬答族居住地——阿錐部落。
  晌午時分,探險隊一行正要橫過一個河囗,突然迎面撞上一個大浪,木筏被沖翻,馬達浸水,急流推著船湧向大海。坐在筏中的兩個土著人,翻船時及時跳入海中,游到岸上去了,然而不幸的事件恰恰就發生在這一剎那。
  仍在筏中的邁克和華盛克教授,試圖起動馬達,但是他們已經疲勞得無能為力了,只好默默地對坐在筏上。木筏被推進大海,隨波逐流地晃蕩著。船隻離海岸已經有5公里遠了。四周,鯊魚在回游著,天空一片蔚藍。即使他們能幸運地游到海岸,在岸上的密林中等待獵物的野獸和食人族也不會饒過他們。
  他們束手無策地熬過了一天。年輕的邁克早巳按捺不住,他請求教授同意他游到海岸去請救兵。他穿著短褲,固定好眼鏡,在腰帶上綁好幾個空油桶後,便「撲通」一聲躍入了茫茫大海。終於,他完全消失在教授的視線中。
  數小時後,華盛克教授的木筏被荷蘭海軍發現。飛行艇把教授救上了岸。然而,邁克卻一直杳無音訊。他究竟游到了海岸的何處?或者,他消失在了新幾內亞的什麼地方呢?
  特大搜索
  邁克的祖父約翰·迪維遜·洛克菲勒,是一位介紹農產品出身的普通生意人。後來,他創建了石油公司,成為聞名世界的「石油大王」,也是美國首屈一指的巨富。老洛克菲勒的第三個兒子尼爾遜·洛克菲勒,依靠父親的財產和名聲進入政界,後來成為白宮的副總統。這個失蹤在新幾內亞的邁克·洛克菲勒,就是尼爾遜的兒子。
  邁克於1960年以優異的成績畢業於哈佛大學。在陸軍服役半年後,他重新回到哈佛大學,從事人類學及考古學研究。1961年春天,邁克參加了一個探險隊的探險,進入了新幾內亞中部高原的巴裡艾姆地區考察。當年9月,邁克將在探險中拍攝的大量土著人血腥鬥爭的照片帶回美國。兩個月後,他又代表紐約的原始人美術館,再次前往新幾內亞探險。這次,邁克的目的地是阿斯馬答族的阿錐部落。不幸的是,邁克還未到達目的地,就意外地在新幾內亞南部的海岸失蹤。
  當時,邁克的父親尼爾遜·洛克菲勒擔任紐約州州長。他要求動員美國和荷蘭的軍隊搜救。後來,澳大利亞和加拿大軍隊也加入到搜救行列中,展開了一場全面、仔細的大規模搜尋。設立在與邁克失去聯繫的海岸附近的搜索總部,由於大批大批的記者湧入而大有人滿為患之勢。原本寧靜的原始部落,因為文明世界的人類闖入,頓時變得混亂不堪。
  搜索一星期後,荷蘭海軍在離海岸36公里的海面上發現了邁克綁在腰帶上的空油桶。接著
  在第二天,另一支搜索部隊發現,在一個杳無人煙的密林中有煙霧升起。
  「他還活著!」所有的搜索人員都為這消息而興奮和激動。然而,當他們追尋這林煙而去時,結果卻使人大失所望。
  儘管有多國軍隊的大協作,邁克·洛克菲勒仍然下落不明。
  在邁克罹難10天後,荷蘭當局決定停止搜索工作。他們的結論是:邁克可能在游向海岸中被鯊魚吃掉,或者溺死了。由於邁克一直杳無蹤跡,加上毒蛇、鱷魚、蟻蟲的肆虐,無數的記者們也無奈地離開了新幾內亞。
  分而食之?
  雖然荷蘭當局正式發佈了放棄搜索的消息,然而居住在當地的白人卻並不認為邁克已經死掉了。當地一位著名的熱帶醫學家——與邁克很有交往的阿里博士說:「邁克是個優秀的游泳能手,而且他身上又帶著好幾個空油桶,因此不可能溺死。有人說他也許被鯊魚吃掉了,可是我住在這裡時間也不算短,但從來不曾聽過土著人或白人被鯊魚或鱷魚吃掉的消息。我相信邁克一定能游到海岸。但是,那一帶海岸居住著許多阿斯馬答族土著人,如果被他們發現,他也許會沒命。」
  照當時邁克游泳的方向來看,他的目的地的海岸附近居住著一個叫歐拉卜的村莊的阿斯馬答族人。歐拉卜村的村長阿里庫也曾參加過搜索隊,可是當時阿里庫說,他曾經殺死過一位白人魔術師。並且砍下了他的頭。然而,他說他並沒有殺死邁克。
  1960年,一支為了拍攝新幾內亞土著民族紀錄片的法國攝影隊,在當年夏天抵達過何錐部落。攝影在這裡還發現有一位荷蘭籍神父與當地食人族共同生活著。第二年,也就是在邁克失蹤的那一年,這位神父寄了一封信給攝影隊隊長。
  「去年你們拍攝的那些食人族,最近殺死了一位美國青年,並將他分食。此事的起因是因為荷蘭軍隊事先射死了一個土著人才引起的。」
  神父的信使攝影隊的人毛骨悚然。在這個食人族部落裡,到處可見曬在竹竿上的人頭,茅屋門前的裝飾物則更是以人頭為最榮耀。不過平時來這裡以物易物做買賣時,土著人並不會對外人採取恐怖手段,但當發生戰鬥時,仍有獵頭食人的陋習。邁克喜好研究,尤其當他見到夢寐以求的原始人時,是否因沉醉於研究而忽略了避開他們呢?也許邁克幸運地獲救了,現在正呆在森林中等待救援?或者,邁克在迷路後突然發現原始人村落,為了研究他們的生活而慘遭不幸?
  尋覓答案
  雖然各種推測不斷地流傳著,然而大多數人依舊不願相信邁克已經死掉。他們堅信邁克一定還活著。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說,他們曾經見過邁克,還說邁克在新幾內亞的深山中和土著人一起生活。
  1972年11月,澳大利亞貿易商路易·哈根,曾乘私人小船到新幾內亞南海岸度假。當他在岸上釣魚時,突然看見森林裡走出一群土著人。路易站起身來,包括女人和小孩在內的土著人突然全都停下腳步,一起注視著路易。就在此時,路易赫然發現,在將近30人的土著人群中竟有一位白人!
  「他真的是白人!金色的頭髮,架著一副眼鏡,身子比那些土著人足足高出一個頭。土著人都全裸,只有他用布條圍著腰下。他無言注視著我。我清楚地記得他的臉。後來他們默默地離開海岸,我緊緊地追上去,但是好幾個土著男人回過頭來瞪著我,充滿仇恨和威脅。因此,我不得不放棄……。我之所以認為他是邁克·洛克菲勒,是後來我回到澳大利亞時,發現他的照片跟那張沉默的臉完全一樣。」
  如果路易所見的真是邁克,為什麼邁克當時不求救呢?他是否受到了土著人的監視呢?然而路易卻說,那個白人青年和土著快樂地聊著天!是否邁克想脫離大富豪的優裕生活而故意這樣的呢?對他而言,拋棄文明,自然地與原始土著人生活,是否是深具魅力的追求呢?如果他是自願地留在土著部落,則照路易地看法,他必定會受土著人的尊敬,並深入他們的生活世界。倘使路易看見的果真是邁克,他為了完全與文明世界隔絕,喜歡生活在原始社會的話,那麼為了邁克個人的追求和幸福,我們實在不該去打擾他。
  最近,美國報刊雜誌仍然不斷地報道著洛克菲勒三世的行蹤,而洛克菲勒家族也一直以十分優厚的獎賞,鼓勵和刺激好奇的人們去尋找邁克的下落,然而卻始終都沒有肯定的答案。

 

Title :洛克菲勒三世失蹤奇案
Author :科學博覽


人的性格及深層心理


  人間之謎正是人類自身,人際關係的複雜性已經證明了這一點。但是,人際關係為什麼複雜,究其原因,在於人們內心深處都還擁有一個自我的世界。
  這個自我世界是一個模糊的、慾望的世界,它一直以抑制的形式,封閉在人們內心的深處,人們自身無法認識這個世界。如果你認識了它,它將成為你自我的一部分,但是,當人們去認識這個世界時,自我的其他領域卻會產生不容置疑的排斥性。這種矛盾的心理作用,經常參與人們的行為,形成人與人之間不能互相理解,以致產生誤解和煩惱的根源。
  但是,無意識的領域卻也並非永遠隱藏在黑暗之中,相反,它經常表露在人們的言行之中。由於人們的言談舉止,往往能真實反映一個人的性格和心理狀態,因此,只要你能察覺出其中的奧妙,你就可以避免一些不愉快的煩惱。
  談吐中表現出來的心理
  談話中,多用第一人稱單數的人,具有強烈的自我顯示欲;不分場合,一概使用第一人稱複數的人,喜歡附和雷同。不是小孩,說話卻拖泥帶水,反映出這人是嬌生慣養的;故意濫用詞語的人,旨在顯示自己的地位比別人優越。
  素以「老某」稱呼某人,突然改囗稱之為「小某」,這種改變,反映了說話人心境的改變,傳遞出「你有什麼了不起,我比你強多了」這樣的深層意識。
  談話中,頻繁引述古人或名人語錄的習慣,是一種狐假虎威、權威主義的心理表現。說話喜歡夾帶一兩句外語的人,旨在用語言的轉換掩飾自身的弱點。用詞喜歡追逐詞義的深奧,也是想在智能上掩蓋自己的拙劣。
  關係本該相當親密,說話卻循規蹈矩,這背後往往隱藏著嫉妒、敵意、輕蔑或警戒的心理情感。反之,談話並不循規蹈矩,倒可說是關係親密。商業談判中,常用的一種計策,就是故意插科打諢,雖說無傷大雅,倒也能解除對手的警戒心理。
  說話常用「和」、「加之」「而且」這類連接詞的人,缺乏歸納判斷的能力;常用「但是」、「然而」這類連接詞的人,思辯能力強;常用「我想」、「我想是」這類表達形式結束談話的人,信心不足,謹慎倒是謹慎的,但也不免膽小;以「那且不說」為由,置別人的觀點於一旁、滔滔不絕、高談闊論的人,具有強烈主張自我第一的個性;每當與女青年談話,就言必稱「您母親」的人,精神上尚未獨立;平時沉默寡言、笨嘴拙舌,忽然變得喋喋不休、巧舌如簧的人,所談的話題往往是違心的。
  開囗就說:「這話只能在這兒說,」那是期待你公開傳佈;聽別人說話,點頭表示理解,頭點得厲害,表示充分理解,而有的人,當你談話停頓時,便點上兩三下頭,這往往反映出他尚未理解你的意思;說話希望小聲的人,不是對談話內容缺乏自信,就是性格接近女性;說話抑揚頓挫顯著的人,具有強烈的自我顯示欲。視線避開對方,看看手錶,無關緊要地點點頭,則表明對談話的厭倦。
  服裝上表現出來的性格
  敏感於流行款式,愛穿流行時裝的人,缺乏主體性,是體制順應型。他們把自身埋沒於多數人中,以此捍衛孱弱的自我,這種人不甘寂寞,情緒多變。愛樸素服裝的人,同樣缺乏主體性,也是體制順應型,只要有可能,他們就想一帆風順,終其一生。
  有些人整體上固然樸素,局部卻很俏麗,不是領帶雍容華貴,就是手錶出類拔萃。這種人雖屬體制順應型,但也不乏個性強烈的自我主張,有時也會用一些掩飾弱點的「小道具」來遮蓋自身的缺陷。如愛穿超短裙的女性,往往其貌不揚,愛穿藍粗條豎紋套裝的男性,往往性情懦弱,缺乏自信。
  興趣愛好上表現出來的心理
  人的理想狀態,應該是工作、家庭、娛樂三者兼顧而平衡的狀態。倘若失去平衡,其不良影響就會集中體現到其中某一個方面。如家庭糾紛迭起,從而使人變得索然寡味,整天埋頭工作。表面上看好像很好,其實卻是工作過頭,如不工作,他將難以忍受精神上的壓力。在工廠裡出不了頭,又無特別興趣愛好的人,大多沉溺於極端的個人主義。工作和家庭都不協調的人,往往熱衷於個人愛好。這種以別種行為消除煩惱和不安的行為,心理學稱之為「賠償行為」。
  工作毫不熱心,一談到興趣愛好,就像忽然變了一個人似的起勁,這種人內心也許有一種不安和煩惱。興趣愛好膨脹而致狂熱的人,往往性格偏執。這種人工作中自以為是,討厭別人參與其事。
  現代的興趣愛好,如同時裝款式一樣,具有流行性,置身其中,盡情享樂的人,也許具有與時裝款式相同的性格背景。
  戀愛中表現出來的深層心理
  年輕的女性愛慕瀟灑頎長的美男子,年輕的男性則喜歡窈窕秀麗的淑女。然而,現實生活中,事實往往與人們的願望背道而馳。人們常見的是,丈夫英俊而風流,妻子則樸素而正經;妻子修長而貌美,丈夫則矮小而醜陋。之所以存在這種現象,是因為人們具有向異性尋求自身所缺乏的性格和素質的心理傾向。
  有的人喜歡酷似其父母的人,他們無意之中在尋找著與母親相似的女性,或與父親相似的男性。這種心理一旦超常,便會產生種種問題。年富力強而獨身孤處的男性,就是在追求著理想的母親形象。而那些充滿青春活力的女性是不可能具有被理想化的母親形象的,於是他們就感到失望。
  有的人對於同異性的關係,抱著一種浪漫的幻想,而在現實中,這種幻想卻難以實現,這種人性格內向,靦腆而膽小,是分裂質。毫無顧忌、直率表達愛情的人,往往見異思遷,這種人是躁鬱質。拘泥於對象的門第、學歷、職業的人,較多癲癇質,這種人不重情義重秩序。
  現在,與大齡女性結婚的人顯著地多了,這與經濟的穩定發展有關係。經濟上有了餘裕,母親最肯化力氣的唯有孩子的教育,而當母親的關心過分地集中到一個孩子的身上,結果就只會增加具有戀母情結的孩子。這種男孩的特徵,表現在與女性的交往中,不能取得主動權,更有甚者,有的人還對女性抱有恐懼心理,性生活也不盡如人意,結果就導致其尋找一個能引導自己的女性。只對比自己年長的女性感興趣的男性,多有戀母情結;而對上流社會的女性抱有興趣的男性,則多有階級劣等感。
  錯誤言行中表現出來的心理
  人們在日常生活中,抑壓著各種各樣的慾望,並在此基礎上維持著社會關係的平衡,但被抑壓的願望和欲求,有時會突破抑壓的「厚壁」不斷顯露出來,成為說錯話、做錯事的機緣。某議長把「現在宣佈開會」誤說成「現在宣佈休會」,就是由於當時的國會,朝野兩黨互為伯仲,雙方勢均力敵,使議會上下困難重重,所以,議長的潛意識就表現為「快點結束」。又如,某科長被問及「你的公司,科長有幾人時?」他脫囗而出的是「就我一人」,但又慌忙改囗說:「不,有5人。」這個例子,說明這位科長偶然地道出了他內心的深層意識:堪稱科長的,唯我而已。這種場合,先說的話才是真心的。
  競賽中表出來的心理
  競賽中,一旦失敗就變得沉默寡言,抑鬱不歡的人,在危機降臨的時候,往往難以承受精神上的壓力。一旦失利就從此一蹶不振,再也不能發揮實力的人,大多未成熟,這種人易受挫傷,對暗示顯得遲鈍。
  競賽中,為改變緊張的氣氛或勝敗的趨勢,有的人常會順帶說上幾句譏諷、嘲弄之類開玩笑的話,而有的人卻對此顯得敏感、頂真,聞之便勃然大怒,這種人對噪音的承受能力較弱,被暗示性強,在集中精力方面有困難。
  比賽中,不斷要求「等一會」,或一旦失敗就拒絕再來一次的人,他們的精神結構還很幼稚。把勝利看作運氣,把失敗看作實力不足的人,性情懦弱。把勝利看作自己的本領,把失敗歸咎於運氣的人,多為歇斯底里病症,這種人不僅爭強好勝,處處以自我為中心,而且具有強烈的虛榮心。這種人也具有強烈的被暗示性,一旦遭人貶低,即會喪失信心。把失敗歸咎於別人的人,性格偏執,不僅自信,而且具有強烈的自我意識,在日常生活中,若有什麼糾葛,也一概歸咎於他人。由於討厭失敗,所以,一旦失敗,他就攻擊別人。
  比賽中,有兩種人不拘勝負。一種人是超然於勝負之外的大人物;另一種則是唯恐拘泥於勝負而遭毀譽的人。這是一種自我防衛的人,一旦形勢不利就故意敷衍了事。這種人在與異性交往時也不高明,由於總想著被拒絕的可怕,往往難以啟齒求愛,有的人甚至沒有戀愛的經驗,又由於自尊和高傲,預先逃避名聲的毀壞,所以始終不能創造成功的機會。
 

Title :人的性格及深層心理
Author :朱巨器


2019年5月2日 星期四

聆聽愛心的涓涓流瀉


  一
  鄉野的路上,一位十四五歲的少女騎著自行車,像脫弦的箭一般地疾馳。
  忽然,一陣風吹起她的寬沿帽,她本能地抬起手去抓它,沒料到車一歪,使她連人帶車跌進路邊的溝裡。
  她忍著疼痛,從溝底爬起來,渾身濕淋淋的,車子也摔歪了;她費了好大的勁,想把車子推上去,結果都失敗了。她絕望地哭了起來。
  「姑娘,你怎麼啦?」是男子的聲音,她抬起頭張望,一位英俊的小伙子。
  「請您幫幫我。」她愁眉苦臉地請求。
  小伙子回到自己的白色轎車旁,打開車後蓋,取出繩子,然後再到路邊,用繩索先拖起自行車,接著再把溝底的少女拉了上來。
  瞧著少女瑟瑟發抖的樣子,小伙子從車裡取出幾件男裝,讓她到樹蔭後面去換上。然後,他把摔歪的自行車擱在轎車後艙內。
  「你的『馬』受傷了,讓我來送你,好嗎」?小伙子問。
  「太感謝您了!」少女上了車。
  「你上哪兒?」
  「到我爺爺家去度假。」她說了個地名。
  「有十幾里路。」他說,「請問芳名——」
  「安娜。」她回答,「您呢?」
  「大衛。」
  「天哪,我變成男子漢了!」瞧著反光鏡內自己的模樣,她笑了起來。
  「急轉彎!」他嚷著,「請坐穩!」
  ……從這一天起,她的內心深處有了一位「白馬王子」。
  二
  4年以後,鄉野路邊的加油站,一輛白色轎車緩緩駛近,車停下以後從車內走出一位年輕人;他大步向前,向加油站旁的一位老人打招呼:「您好,彼得大爺!」
  「你是大衛吧?」老人仔細端詳著他,「兩、三年沒見到你啦。」
  「您的孫女好嗎?」大衛問。
  「不好,很不好。」老人神色黯然。
  「為什麼?」大衛感到詫異。
  「半年多前,她的父母死於車禍,我的可憐的安娜,摔成重傷,癱瘓了……」老人忍不住潸然淚下。
  大衛愀然色變,急忙問:「她在哪兒?」
  「就住在我這裡。」老人指了指不遠的那幢屋舍。
  大衛疾步向屋舍跑去。當他魁偉的身姿出現在安娜面前的時候,她原先黯淡的眸子驟然地發出光澤,但倏忽間又復歸於黯淡;她縮起上身,把頭埋在臂彎裡,像孩子一樣哭泣起來……
  三
  她試著結婚禮服,問:「美嗎?親愛的。」
  「美,很美。」他顯得有點神不守舍。
  她對著鏡子左顧右盼,臉上蕩漾著幸福的歡容,「明天,我就是你的妻子了;後天,飛越大西洋,進入地中海,登上亞平寧半島,投入我的故鄉懷抱,開始我們幸福的蜜月!」
  沒有聽到他快樂的響應,她詫異地轉過身子,走到他身邊,問:「大衛,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他歎了一口氣,讓她挨在自己身旁坐下,「安娜,親愛的,我想跟你談談另一個安娜,那個不幸的安娜,你願意聽嗎?」
  她點了點頭。於是,他把另一個安娜的不幸遭遇告訴了她。聽著,聽著,她的眼眶裡已經是淚光閃閃了。
  「太可憐了!」她歎息著,「我們該為她做點什麼。」
  「當然,」他說,「可是,我們……」
  「你是說,我們的新婚蜜月?」
  大衛點點頭。
  「如果你不反對,」她說,「先把它存到我們的『銀行』裡。」
  「定期嗎?」
  「不定期,到適當的時候,我們就享用它,也許會更醇甜,更醉人的。」
  「我怎麼能反對呢?」他凝視著未婚妻的臉說,「你太美了!親愛的,太美了!」
  她笑了笑,笑得很美,然後她輕輕地吟出了詩:
  「無論是誰
  假如心無同情地走過咫尺的路程,
  他就是穿著屍衣在走向自己的墳墓。」
  他知道這是惠特曼的詩句。於是,他也吟詠起這位詩人的詩來,感情奔放的聲音在整個屋子裡迴盪;
  「遼闊無際的大地——
  開滿了蘋果花的大地呀!
  微笑吧,你的情人現在已經來臨。
  縱情者喲,你以愛情相贈——
  我也將奉獻我的愛情,
  啊,這不可言傳的熱烈的愛情!」
  他們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四
  安娜請來了她的伯父,一位著名的神經外科醫生,給另一個安娜診治癱瘓症。仔細檢查之後,醫生告訴她們:希望是有的。
  兩個安娜,還有大衛,都像法庭上的被告人聽到「無罪」宣判似的,臉上頓時顯出了笑容。
  然而,醫生也不諱言:患者通向康復的道路將是艱難的、痛苦的,考驗不僅在肉體上,而且也在情緒和精神方面。醫生問患者:「你有足夠的勇氣嗎?」
  安娜緊緊捏住患者安娜的一隻手,後者笑了笑:「加上你們的勇氣,我可以吞下一頭非洲大象!」
  於是,艱難的歷程開始了。安娜幾乎每天都到醫院去看望癱瘓者安娜,關心她的病情,為她分擔痛苦,驅除她的寂寞,也幫她進行功能鍛煉。安娜親暱地稱她為「我的小安娜」。後者則喚她為「安娜姐姐」。
  有一天,安娜走進病房,小安娜手裡捧著一本書,用俄語輕輕念著一首詩。安娜沒有驚擾她,默默地站在她身後,聽她念完,雖然她聽不懂。
  「是誰的詩集?」安娜輕輕地撫著小安娜的肩膀問。
  「普希金,」小安娜回答,「我的祖國的詩人。」
  「一定是一首很美的詩吧。」安娜說,「能告訴我它寫什麼嗎?」
  小安娜沉默了須臾,爾後用英語吟讀,聲音中蘊著感傷:
  「我愛過你,也許,這愛情的火焰
  還沒有完全在我心裡熄滅;
  可是,別讓這愛情再使你憂煩——
  我不願有什麼引起你的悒鬱。
  我默默地、無望地愛著你,
  有時苦於羞怯,又為嫉妒暗傷,
  我愛得那麼溫存,那麼專一;
  啊,但願別人愛你也是這樣。」
  靜默了幾秒鐘,小安娜依偎在安娜胸前說:「安娜姐姐,我不嫉妒,我也愛你,愛你。」
  「我也是……」安娜撫摩著她的秀髮,晶瑩的淚珠奪眶而下。
  五
  終於,小安娜邁出了第一步,不用柱杖,也不用人攙扶;她步履艱難地向前走,一步,兩步,三步……走到第九步,她差一點摔倒,幸好被安娜和大衛扶住。
  他們的眼裡都閃著喜悅的淚花。
  又過了20多天,小安娜在室內緩慢走動,已經不覺得怎麼痛苦了。一天,大衛獨自來看望她,他的神情有掩飾不住的憂鬱哀傷。
  「大衛,怎麼啦?」她問,「安娜姐姐呢?」
  「她病了,就住在三樓的病室。」
  「病了?什麼病?」
  「白血病……」這個男子漢忍不住掩面痛哭。
  「不!不!」小安娜忽然從床上跳起,踉踉蹌蹌地跑出病房,趔趔趄趄向三樓走去……
  從這一天起,輪到小安娜每天來陪伴她的「安娜姐姐」了。眼看著她日漸消瘦、憔悴,小安娜的內心痛苦極了:可惡的白血病為什麼要降臨到我深愛的人的身上呢?如果能替換,那就讓我來接受這病魔的挑戰吧!……可是,不能,什麼都不能!安娜姐姐「幫助我重新站立起來,而我卻無能為力……痛苦每天啃嚙著她的心。
  安娜依然關注小安娜的康復,看到她的腿部功能趨於正常有力,安娜欣慰地打趣說:「我的小安娜,可以參加馬拉松賽跑了。」小安娜臉在微笑著,心裡卻在流淚。
  5個月後,安娜已經很衰弱了。有一次昏迷後醒來,她握住大衛的手,傷感地說:「對不起,親愛的,我不能和你一起度我們的蜜月了,真遺憾……」
  六
  素樸的墓塋,潔白的碑石,溫煦的陽光擁抱著它們。
  小安娜吻了吻手中的一束白薔薇,然後彎下腰把花輕輕放置在碑石前面。
  大衛用柔情的目光久久地凝視著墓塋,凝視著鐫刻在碑石上也鐫刻在他和小安娜心間的遺言:
  「除了愛,我一無所有……」
  說最後一句時,林夕君的語調不覺越來越低,終於完全沉寂。
  「這是異域的天方夜談呢,還是今天的現實哀歌?」伊人迷茫地問。林夕君輕輕歎息,沒有說話。
  「我問得愚蠢。」伊人說,「這樣的人,這樣的愛心,是應當有的,必然有的,小小的地球,到處撒滿了美的種子,愛的種子,人是按美的原則、愛的原則,來譜寫生活的瑰麗詩篇的,如同德伏夏克創造人類共享的《新世界交響樂》那樣。對此,嘉樹一定會結出碩果,任何人都是絕對不應該懷疑的。……」
  林夕君頷首微笑。

 

Title :聆聽愛心的涓涓流瀉
Author :伊人
Issue :美化生活